作者：格雷格・亚库尔奇
核心要点
民众支付能力问题已成为消费者与政界人士最关注的头等大事。
即便通胀率已从 2022 年的峰值回落，住房、食品、电力等民生商品的价格，自新冠疫情前就已大幅上涨。多项调查显示，高物价与高昂的生活成本让消费者的心态愈发悲观。专家表示，民主党近期在纽约市、新泽西州和弗吉尼亚州的选举中胜出，核心原因便是紧抓民生支付能力这一议题造势。
2025 年 12 月 12 日，美国纽约市布鲁克林区，民众在一家超市采购商品。11 月美国消费者信心指数跌至 4 月以来新低，美国民众对就业、生活成本及整体经济的担忧日益加剧；当前通胀率维持在 3%，仍高于美联储设定的 2% 目标值。
近几个月来，日常商品与服务的价格持续走高，民生支付能力不足不仅成为美国家庭的心头之怨，也成了政坛热议的核心议题。
“民众正为支付能力问题怨声载道。” 耶鲁大学财政预算实验室执行董事兼联合创始人玛莎・金贝尔表示，“显而易见，这一问题已经成了政坛的矛盾引爆点。”
以年度消费者物价指数（CPI）衡量，美国通胀率已从 2022 年的峰值回落 —— 彼时通胀率飙升至 9.1%，创下约 40 年新高；2025 年 11 月的通胀率为 2.7%。
但消费者日常支付的商品价格，仍远高于新冠疫情前的水平。过去六年里，衡量一揽子商品与服务价格涨幅的消费者物价指数，累计涨幅已达 26%。
穆迪分析首席经济学家马克・赞迪给出了另一组直观数据：2019 年第四季度至今，美国的通胀增速，大约是美联储理想通胀率的两倍。
经济学家指出，对于诸多民生刚需品，或是影响民众整体生活质量的品类，其价格涨幅甚至还要高于整体通胀水平。
消费者物价指数数据显示，住房、食品杂货、电费、外出就餐、汽车维修及二手车等品类的价格，均出现了远超平均水平的上涨。
经济学家表示，企业一般不会主动下调定价。因此，即便通胀增速放缓，物价的绝对数值仍在上涨，只是涨价的节奏有所放缓而已。
“诚然，近年来美国民众的薪资涨幅已经超过了通胀涨幅，生活水平也确实比过去有所提升。” 金贝尔说，“但另一方面，民众对部分消费品类的价格变动，本就有着更强的情绪敏感度。”
密歇根大学 12 月发布的民调显示，高物价依旧是消费者的核心痛点。约 46% 的受访者将个人财务状况不佳归咎于高物价，这一比例创下上世纪 70 年代末该民调启动以来的最高区间。
世界大型企业联合会本周二发布的民调显示，今年 12 月，美国民众对自身当前财务状况的评价大幅恶化，时隔三年半首次跌入负面区间 —— 上一次出现这一情况是 2022 年 7 月，也就是疫情期间通胀峰值的次月。
《政治》杂志近期的民调数据显示，全美 65% 的家庭认为，过去一年的生活成本变得更高，甚至是高得离谱。
“支付能力的困境真实存在，且已经让民众不堪其扰。” 赞迪坦言。
两党选民对民生支付能力的看法差异
赞迪表示，美国当前分裂的政治氛围，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民众对支付能力问题的认知。
《政治》杂志的民调就清晰体现出民主党与共和党选民的认知鸿沟。
调查显示，在 2024 年总统大选中投票给前副总统卡玛拉・哈里斯的选民中，约 82% 认为过去一年的生活成本持续走高；而在投票给现任总统唐纳德・特朗普的选民里，持这一观点的人仅占 45%。
本月早些时候，特朗普在宾夕法尼亚州的一场演讲中，直言民生支付能力危机是一场 “骗局”。
但与此同时，他又提出提案，计划向多数美国家庭发放 2000 美元的关税 “红利金”。经济学家认为，此举或将再度推高通胀，反而让民众的支付能力雪上加霜。特朗普上周还通过黄金时段全国电视讲话宣布，政府将在圣诞节前，为每位美国现役军人发放 1776 美元的 “勇士红利金” 支票。
民主党正是凭借紧抓民生支付能力这一议题，在近期的多场选举中接连取胜，其中包括纽约市长选举，以及新泽西州、弗吉尼亚州的州长选举。
赞迪表示，通胀曾一度有所缓和，而这些选举的结果，再叠加今年新增关税等其他因素，让民生支付能力问题重新成为美国民众的关注焦点。
“这场民生议题重回大众视野的关键，是几场补选的结果 —— 这些结果清晰表明，民众正基于这一问题投出选票。” 他说，“也正是这一点，让支付能力问题跻身政坛讨论的榜首。”
为何支付能力问题的热度将持续不减
步入 2026 年，民生支付能力问题大概率仍会是民众最关心的头等大事。
《平价医疗法案》医保市场为 2200 万参保美国人提供的高额保费补贴，将于 2025 年底到期终止。补贴取消后，参保民众的平均医保保费或将翻倍。
美国教育部发言人本周二向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证实，特朗普政府将于明年 1 月初，开始对拖欠助学贷款的借款人实施薪资代扣追缴。
不过，共和党推出的所谓《美好新政》出台了多项税收政策调整，美国家庭在申报 2025 年度个税时，有望在明年获得更高的退税额度，这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民众对支付能力的焦虑。
推高支付压力的，不只是高物价本身
新冠疫情以来的高物价，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经济学家表示，从宏观层面来看，供需失衡是物价快速走高的核心推手。
为提振家庭消费，美国政府曾向经济注入数万亿美元的经济刺激资金；2021 年初美国经济全面解封后，民众消费需求激增。与此同时，新冠疫情引发的公共卫生危机导致全球供应链受阻，市场供给无法匹配激增的需求。企业为复工复产大举招人，推高了薪资涨幅，也进一步带动物价上涨，服务业领域的这一现象尤为明显。
2025 年 12 月 12 日，美国俄克拉荷马州俄克拉荷马城，一家汽车维修店内待修的车辆。
2022 年俄罗斯对乌克兰发起特别军事行动，进一步推高了能源与食品价格。赞迪表示，近期征收的关税又给物价带来了新的上行压力，也让民生支付能力的困境再次发酵。
但赞迪指出，高物价只是引发民众支付能力焦虑的原因之一。
就业状况、薪资水平，以及家庭资产负债表（包括资产与负债情况），都会影响民众对自身支付能力的感受。
他表示，美国就业市场整体降温，失业率上升，企业招聘意愿低迷。尽管利率有所回落，但信用卡、汽车贷款的利率依旧处于高位，房贷利率也维持在 6% 以上。
美股股价一路飙升，但这些财富红利，大多流入了高收入家庭的口袋 —— 这类群体持有绝大部分的股票资产，普通民众难以从中获益。
亚特兰大联邦储备银行的数据分析显示，低收入群体的薪资涨幅回落速度，要远快于高收入群体。
“并非所有美国人都感受到了支付能力的挤压。” 赞迪在 11 月的报告中写道，“家境优渥者的财务状况，可以说处于历史最好水平。”
不过金贝尔表示，那些切实感受到支付压力的家庭，也不必陷入绝望。
“这些问题并非无解。” 她说，“只是解决问题需要时间，而民众需要感受到，自己的诉求被倾听、被认真对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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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：郭明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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